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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歲老夫妻,苦尋半生,終于找到失聯23年學霸兒子,兒子卻拒絕見面,網嘆:這種父母真的可怕

小海二十四歲的時候,瞞著家人從家鄉連夜出走,去往大城市。他甚至顧不上買一張坐票,一路站著,也要逃離自己的家鄉和父母。

黃林森和劉雅琴夫婦,六十歲的時候,失去了同兒子小海的聯系。當他們來到小海的宿舍,想要給畢業即將北上的兒子送行時才得知,兒子為了逃離他們,早就已經坐高鐵去外地了。

此后整整二十三年,父母和孩子之間的唯一聯系就是小海寄回來的兩封信——兩封聲明與父母黃林森和劉雅琴斷絕親屬關系的絕情信。多年之后,小海面對記者的采訪,依然不能釋懷,直言「此生不想跟他們有任何聯系」。

這里面有什麼樣的隱情呢?是不懂感恩的兒子忤逆年邁父母,還是父母曾經對孩子造成了不可原諒、難以磨滅的傷害?父母與孩子之間究竟能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讓血濃于水的一家人二十多年不通音訊呢?

校園里的孤寂身影

2017年,某所高校的校園里,人來人往。這里聚集著來自全國各地的年輕學子,處處散發著蓬勃的生機。那些青春逼人的年輕學子在校園里四處穿梭,揮灑青春。不過,他們在校園內活動的時候有時會覺得不對勁,好像有人在盯著他們似的。

他們沒有感覺錯,確實有人在用一種復雜的眼光盯著這群二十多歲的孩子。「盯人」的目光來自校園內的一對老人,他們花白著頭髮,佝僂著身影,相互扶持著蹣跚而行。每當有年輕的孩子路過他們身邊,他們就忍不住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

這對老人不是壞人,也不是故意要盯的人不舒服,他們是有說不出的苦楚。他們是一對夫婦,雙方都是退休教授。男方名叫黃林森,已經八十四歲了。他的愛人劉雅琴也是退休教授,七十九歲了。他們在校園內流連時,每每看到身邊經過的年輕孩子,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他們熱切的眼光中,有懷念、期盼和遺憾。因為這些孩子讓他們想到自己的兒子,整整二十三年沒有見過的兒子。

請別誤會,這對老夫婦的兒子依然健康在世,并沒有出什麼意外。要說明黃林森老夫婦與兒子二十三年不見的原因,要先介紹一下黃林森老人。

黃林森老人幼年時期,跟隨母親成長。黃家家境貧寒,黃老夫人目不識丁,獨自一人帶著兒子。她有著中國婦女吃苦耐勞、堅韌不拔的精神,即便是為人當保姆、下苦力,也堅定地讓兒子讀書學習,將孩子培養成了中國人民大學的高材生。

黃老夫人對孩子十分嚴格。黃林森老人小時候頑皮,冬天時貪玩,將雪球扔到床上,使床鋪濕透、積水。黃老夫人愣是倒提著兒子的腳,使其腦袋著地,將他從村外拖行到家里頭,狠狠教育一頓。

在這種嚴苛的教育,黃林森養成了至孝的性格。他對母親極為孝順和尊敬。但同時,他也養成了傳統封建大家長的固執和專斷的個性,在家中推行「夫為妻綱,父為子綱」的一套傳統理念,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育兒觀念。

黃林森成年后,順利地結婚生子。妻子也在大學任教。黃林森老人回憶說,他覺得,兒子比他小時候的條件好太多了,不愁吃穿,父母均是教師,環境優越,而孩子本身又聰慧善學,更應該嚴加管教,才能變得更加優秀。

黃林森老人說起自己的孩子時,言語間是抑制不住的驕傲。他說兒子小海國中畢業時是他們學校的理科第一名,尤其是數學成績非常出色。后來大學聯考,其成績超出江蘇省重點線四十多分,是可以進入北大的分數。

和黃林森、劉雅琴老人一代的父母大概都秉持一樣的教育觀點,就是對孩子要打著、壓著,即便是孩子已經非常優秀,也要更加嚴格地去要求他。他們打著為了孩子好的大旗,卻不知不覺地做一些傷害孩子的事情。

黃林森老人一方面更加嚴格地要求小海,一方面又不擇手段地貫徹著自己的嚴格。他認為自己作為家中的大家長,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對的。

有一次,是小海上國小的時候。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正值淘氣頑皮的時候,上房揭瓦、上樹掏鳥是常有的事兒。小海在上房揭瓦的時候,踩壞了鄰居家的瓦片,鄰居一狀告到了黃林森那里。黃林森得知后非常生氣,便罰小海跪在人來人往的公共走廊里。

他這樣做一是向鄰居顯示自己有在認真教育孩子,有懲戒犯了錯誤的孩子;一方面也是想給小海一個教訓。但是倔強自強的小海覺得自尊受到嚴重的傷害,從此開始和父親有了隔閡。

等小海上了國中二年級之后,父子之間的隔閡更加嚴重了。這個年紀的孩子處于青春期發育,激素水平上升,本就是驕傲難管的,需要耐心地引導和開解。嚴格的管教可能會適得其反。

有一回黃林森檢查小海的數學作業,看到他字跡潦草,書寫凌亂,便指責說他這個字寫得不像字。

黃林森:「小海,你看這個字是什麼字啊?」

小海:「是XX字。」

黃林森:「那你好好看看,你寫的這個像XX嗎?」

小海:「像!」

黃林森:「你好好看看,像不像?!」

小海:「就是像!!」

這段對話令人眼熟,它可以發生在任何一輩的父母與子女之間。很多父母原本只是想心平氣和地輔導孩子作業,但不知怎麼就越教越氣,火氣就那麼被拱上來了。其實仔細想想,父母生氣的原因可能并不是孩子作業做得不好,而是覺得自己的權威被挑釁了。

身為父親的黃林森就是這麼覺得的。他越說越火,抬手就給了小海兩個大耳刮子。他火氣上來,下手極重,小海的兩邊臉頰當即浮現出了十個手印子。挨了重擊的小海并沒有哭,而是狠狠地瞪了父親一眼。黃林森說:「從此之后,小海就再也沒有喊過我爸爸。」

他不愛我,就是想控制我

母親劉雅琴說,在兒子小海大學畢業前的那幾年,他越來越沉默,越來越不愿意回家,家于他好像是沒有溫暖、沒有愛的地方。

小海是這樣覺得的。他曾經想把心里的感受跟媽媽說一說,但交流過后卻讓他更加絕望。劉雅琴也很認同丈夫黃林森的那套大家長理念。

小海問媽媽:「如果每天有人追著打你的耳光,你怎麼辦?」

劉雅琴是這樣回答兒子的:「一天挨一個巴掌,能耽誤你多長時間?」

黃林森和劉雅琴老人覺得,是自己過于嚴格的管教和愛讓兒子疏遠了他們。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也許問題的根本不在于嚴格的管教,而是他們沒有意識到自己以愛為名的管教早就已經變成了對孩子的壓抑和控制。

小海覺得窒息。

設想一下,假如每天的飯量都要被管控,你會是什麼感受?小海說,他曾經連吃多少飯也要被控制。小時候,他每天都要吃自己飯量的兩倍的飯菜。因為父母覺得他需要吃這些,吃這些是合適的。父母本意大概是讓孩子多吃,以支持身體發育,但不能罔顧孩子的真實感受。

當小海拒絕吃的時候,父親就會生出不滿。小海說,他(父親)覺得你不遵從他的話,就會整你,想方設法地整你。那段時間,小海為了不被「整」,就強忍著吃,然后飯后外出散步兩個小時以消化食物。難消化的不是食物,而是日積月累的壓抑情緒。

從這里我們應該也不難看出,黃林森和劉雅琴夫婦對小海的教育,逐漸變了質。當小海不愿意聽從父母的話時,他們,尤其是父親黃林森就要以各種手段讓小海服軟,一遍遍地確立自己的權威。這時,父母對孩子的管教究竟是出于愛,還是出于別的呢?

高壓的控制會帶來反抗。終于有一回,小海掀翻了桌子,不愿意再吃那多出來的一份飯。父親黃林森非常震驚和憤怒,怒吼道:「你反了?!你無法無天了?!」

小海回說:「你又不是法,你也不是天!」

黃林森不假思索地說:「我是你老子,我就是你的法,就是你的天!」

在這種環境下,小海只能日復一日渴望長大,渴望逃出這個牢籠。終于他等到了大學聯考,考上了大學。他以為,這樣應該可以逃脫父親的控制了。然而事情并沒有如他所愿。

在上大學伊始,小海就對父母鄭重地說:「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處理,請你們不要插手。」但黃林森和劉雅琴夫婦大概也并沒有把孩子的話放在心上,或者覺得當父母的肯定要「關心」孩子,所以他們依然我行我素。

黃林森老先生看中了小海班上的一個女生,就要求小海去追求人家,要多去「死纏爛打」對方。可小海一是不喜歡那個女孩子,二是他自己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所以父子就這件事又發生了沖突。

還有一回,因為小海住校,跟家里的聯系少了,劉雅琴就想了解孩子的生活學習情況。她就讓丈夫利用自己的人脈打聽打聽。據父親黃林森說,其實也用不著特意打聽。他們那個圈子就那麼大,彼此都認識,湊在一起時,小海的老師就會刻意說一些關于小海的情況。

等小海回到家,父母又把這些話念叨給他聽,大概也摻雜了一些強勢的教育和管教。這原本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但在小海眼里,這就是父母再次伸長了手去干預他的生活。他給輔導員寫了一封措辭激烈的信件,言說黃林森利用人脈關系監視控制他,令他感到窒息。

類似的事情,可能父母早就忘記了,或者根本沒當回事,但小海能說出很多很多。在寫信給輔導員之前,還發生了一些情況。

比如,小海有一位國中時候的女同學,為了勤工儉學曾經找他借了300元錢。但這名女生后來因為一些原因耽擱了還錢。父親黃林森知道后,竟然鬧到了這名女生的輔導員那邊,險些讓這名女孩兒退學。女孩兒從此后就不再跟小海來往了。小海是事后才知道這回事。

在小海整個大學期間,類似這種事情,林林總總有許多。每一件事看似都不大,輕飄飄的,匯聚多了就會變成壓死駱駝的稻草。

自此訣別,永不相見

孩子總會長大的。小海知道,他總有一天能夠獲得真正的「自由」。

大二填寫分配志愿時,小海給系里寫了一封信。他表示只要離得南京遠遠的,給他一個讀書、做研究的地方,任何地方他都愿意去。大學畢業之后,他如愿被分去了北京。

當時,小海應該是七月二號到北京報道。學校為他買的是七月二號的票。他的父母、姐妹決定走的前一天,七月一號去往學校為他送行,給他打點行李、送錢。可當家人在七月一號到達小海宿舍時,才從小海室友口中得知,小海早在前一天就離開了。

黃林森和劉雅琴第一次覺得兒子有些不一樣了。他不想讓家人送他,為了避免與家人見面,甚至寧愿舍棄學校買的坐票,也要連夜離開。夫婦兩人盡管覺得心里不是滋味兒,但依然沒有太往心里去。劉雅琴老人說,她覺得,時間加上距離,總能沖淡彼此之間的矛盾的。

然而,劉雅琴和黃林森等來的,不是兒子的回心轉意,而是兩封訣別書。

小海北上三個月后,黃家的信箱里收到了兩封小海的來信。信上沒有「久別父母,不勝思念」的溫馨話語,通篇都是冰冷、沉重和決絕的冷硬文字。

「黃林森,由于你對我的控制和操縱,我決定與你和你的家庭以及你所有的親屬網斷絕一切聯系。從此,我就是一個真正的有人格尊嚴和人身自由的人。」在簽名落款之后,小海還對自己的母親說了這樣的話:「因為我跟黃林森的家庭斷絕了關系,我與你也自動脫離了關系。」

二十四年養育,換來如斯訣別話語。劉雅琴和黃林森此刻才知道,原來他們早就跟兒子隔得太遠太遠了。自此,他們真的沒有再得到兒子的任何信息。

一段時間后,母親劉雅琴輾轉通過小海的同學得到了一個小海的手機號碼。她非常興奮地撥通了這個號碼,那邊傳出小海的聲音,問打電話的是誰。劉雅琴說:「我是你媽媽呀!」「哐」,聽筒里傳來掛斷電話的聲音。

劉雅琴悵然若失,這唯一的聯系又斷了。過了不久,有人告訴她,你可以給對方發短信。他不接電話,但是可以看到短信的。劉雅琴如獲至寶,馬上嘗試編輯短信。

她有一部老式手機,輸入法是九宮格鍵盤。雖然她是一名退休教授,但并不會拼音。為了能跟兒子取得聯系,她把自己想說的話寫在紙上,然后再通過翻查字典,一個字一個字地找出對應的拼音,并標注在紙上。最后,她再對著紙上的拼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進手機里。

十幾年間,她寫短信的本子積攢了厚厚一沓,上面密密麻麻地全是她對離家出走的小海要說的話,包括家人的變化、健康狀況、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前些年,劉雅琴換了一部智能手機,可以拍照片。換了手機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小海發照片。她想著趕緊把家里他們倆和姐姐的一張合照拍下來,傳給小海看。等她拍完了,發送之后,手機屏幕上卻顯示發送失敗。

劉雅琴嚇了一跳,馬上打電話咨詢通信客服。對方告知她,很可能是因為這個號碼的所有人已經把她拉黑了,所以收不到她的信息。那一刻,劉雅琴的心比十幾年前收到小海的訣別信時還要涼。

她對著一個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號碼真情實感地發了十幾年信息,把它當成一個跟小海說話的渠道。可此時此刻她才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愿。她和她的孩子,好像是真的不能和解了。

等著你,等著最后一絲希望

2017年,84歲的黃林森和79歲的劉雅琴登上了《等著你》欄目的舞臺。他們想請求倪萍老師和拍攝團隊的幫助,在人生的最后這幾年能跟孩子冰釋前嫌,重歸于好。

在舞臺上,兩個老人慢慢地、幾乎是移動到舞臺中央的背影讓很多觀眾一陣心酸。那一刻我們覺得,有什麼仇恨,讓一個做兒子逼的父母佝僂著身影卑微地請求原諒呢?

但在節目組的團隊找到小海,聽了小海的講述之后,我們面對這對老夫婦時,心情又復雜了許多。身為父母,為什麼不愿意給孩子一點溫柔呢?

與兒子斷絕音訊的二十三年間,黃林森和劉雅琴不斷地梳理和反思自己。他們知道自己錯了,也愿意和孩子道歉。但他們內心其實還是隱約覺得,既然道歉了對方就該原諒自己。他們與小海的認知之間始終存在一種偏差。

比如,黃林森認為小海是國中二年級之后不再喊他爸爸的,跟他斷絕關系是因為他對他的管教太嚴格了。但通過小海的講述,我們得知,小海真正對父母絕望是在大學期間。父母在大學期間做的各種所謂的管教和關心,讓他無比痛苦。

觀眾的心在反復的權衡對比中,來回搖擺。

黃林森說,他此次來上節目,做好了以自己這個身體和這個年齡,出來一趟就回不去了的打算。但他依然祈禱著,他能再堅持幾年,活到90歲,等到合家團圓的時刻。

小海說,我已經四十七歲了,我依然會午夜夢回那個讓自己窒息的成長環境,那個壓抑自己控制自己的家,醒來后才覺得自己是自由的。

作為旁觀者,我們既希望風燭殘年的老人可以得償所愿,又不忍苛責備受傷害的小海。最終,兩位老人沒能等來小海,他們等來的是節目組帶來的小海的部分錄音。錄音上說,他無法忘記父母對自己的嚴苛管教,他也不愿忘記,因為傷害已經造成了,不是他忘記就可以消失的。

黃林森和劉雅琴兩位老人神色木然地聽完了小海的錄音,然后互相攙扶著,以更慢的速度走下了舞臺。

后來,節目組將小海父母在節目現場的錄像帶給了小海。錄像里,有黃林森和劉雅琴兩位老人當著觀眾的面對小海的道歉和懺悔。小海看了一小部分就眼含淚花,拒絕繼續觀看。

當節目組問小海的感受時,小海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說,他曾經偷偷回過老家兩次,遠遠地看到他小時候居住的地方如今都拆遷了,一切都變了,感覺時間能沖淡很多東西。小海的話似乎另有深意。

正如節目組所說,也許,黃家人的團圓還是有一絲的希望的。

作為局外人,其實我們看得要比黃林森老夫婦和小海本人要明白。黃林森老先生將自己的性格和對孩子的傷害歸結于母親的影響。而小海在采訪中提到,自己如今單身、沒房、沒錢、一事無成,都是因為父母害得他。

這一家人,都在逃避問題,都習慣將問題推到別人身上。如今,因為黃林森和劉雅琴兩位老人已經走到了人生的最后階段,他們釋然了,放下了大家長所謂的面子和驕傲,只求跟孩子重歸于好。

而小海,依然在自我折磨。他當初覺得遠離父母就遠離了他們的影響和控制,就自由了,但他實際上始終沉浸在對父母的怨恨中,被自己的心鎖困住,讓自己無心更好的生活,看不到怨恨之外的美好事物,繼而越來越怨恨父母,陷入一個惡性循環。

這三口人的故事給每一對父母都敲響了警鐘。孩子不是父母的私有財產,他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擁有和父母平等的地位,應該被父母平等地對待。不要以愛為名,去做傷害孩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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