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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親子鑒定,終于找回被偷兒子,生活22年后,卻被一消息震驚:你的親兒找到了

2018年1月,重慶市南岸區,54歲的朱曉娟坐在家中,內心五味雜陳。

因為這天晚上,有記者給她打電話, 說她失散26年的兒子找到了。

1992年,朱曉娟的大兒子「盼盼」被保姆從家中偷走,下落不明。

如今兒子「失而復得」,是天大的好事。

可詭異之處就在于, 「盼盼」早在1995年就被朱曉娟尋回,當時還特意做了親子鑒定。

經歷母子分離之痛的朱曉娟,此后將全部心血傾注在「盼盼」身上,含辛茹苦將他培養成金融精英。

眼看熬出了頭,這記者口中「突如其來」的兒子,又是怎麼回事呢?

這一切,還要從1992年夏天說起。

保姆偷子

1992年6月10日,對朱曉娟來說,終生難忘。

那天,丈夫程小平出差,她在單位上班,一歲三個月大的兒子盼盼交給新來的保姆羅宣菊照顧。

到了中午,母親突然給她打電話:

「你快回來,盼盼和保姆都不見了!」

朱曉娟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忍不住顫抖,眼淚噴涌而出。

回家的路上,她安慰自己: 沒準是保姆帶著孩子出去玩了。

但是回到家中,這一絲僥幸,瞬間化為泡影。

兒子的衣物玩具都在,而保姆的行李,卻不見蹤影。

同時消失的,還有朱曉娟新買的一雙皮鞋。

盼盼嬰兒期

據鄰居說,早上八九點鐘羅宣菊就抱著孩子出門了,聲稱去市場買菜。

等到朱曉娟的母親趁著午休,從附近的工作單位趕來后,已經過去大半天時間。

眼見事情不妙,一家人急忙報警,又動員所有親朋好友去附近找。

直到凌晨三四點鐘,依舊一無所獲。

朱曉娟和丈夫坐在房間兩頭,免不了懊惱和互相指責。

這保姆是丈夫程小平7天前從勞務市場帶回來的。

夫妻倆本想著工作繁忙,請個保姆照顧孩子,哪想到招了一個小偷。

朱曉娟埋怨丈夫看人不準,這才將小偷引進家門。

程小平則辯解道,保姆是夫妻二人一同定下的。

可是孩子丟了,再多的爭吵也無濟于事。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倆根據羅宣菊留下的身份證復印件,前往她的老家 四川忠縣(現重慶忠縣)尋找線索。

結果羅宣菊的父親卻聲稱 女兒被拐賣到山東,至今還沒有回來。

心急如焚的朱曉娟夫婦又循著地址,前往山東。

等他們順利找到羅宣菊,卻大吃一驚: 眼前的羅宣菊,并非是他們家的保姆。

羅宣菊說,當時從鄉下去重慶找工作,被兩個自稱中介的人騙上火車,還沒收了她的身份證。

也就是說,朱曉娟家的「羅宣菊」只是撿到這張身份證,冒充了羅宣菊。

陰差陽錯,他們順利解救了羅宣菊本人。

而尋找兒子的唯一線索,也徹底中斷。

用朱曉娟的話說, 「那一刻,意味著我們夫妻正式踏上尋子之路。」

此后3年,朱曉娟夫婦無數次奔波在尋子的道路上。

他們輾轉去了廣東、福建、云南、貴州等地,足跡踏遍了大半個中國, 花費了20多萬元。

可是,盼盼依舊蹤跡全無,而他們也從小康家庭,淪落為借債度日。

路途的艱辛,對朱曉娟來說尚可以忍受。

但是精神折磨,卻讓她沒有睡過一個整覺,還患上嚴重的神經衰弱。

好在3年后小兒子的出生,暫時撫慰了他們失去大兒子的痛苦。

可是盼盼的失蹤,始終像一根尖刺,扎在朱曉娟及全家人的心口。

尋回「盼盼」

1995年,事情終于迎來轉機。

那年冬天,朱曉娟將半歲的小兒子托付給父母, 貸款3萬元,和丈夫前往河南安陽市尋子。

機緣巧合,蘭考縣剛剛解救了一批被拐兒童。

在安陽公安局的建議下,朱曉娟將盼盼的照片傳給蘭考J方,請對方核對辨認。

蘭考J方很快傳來消息, 有一名身在開封市的男童,與盼盼的長相極為相似。

朱曉娟夫婦立即前往男童所在的開封市兒童醫院。

見到男童的瞬間,朱曉娟的淚水奪眶而出,但下一秒她又覺得這孩子可能不是自己的兒子。

「我的兒子是大耳朵,腿上還有顆痣,而且他已經四歲了,不該長得這麼瘦小。」

丈夫程小平卻覺得男童和兒子很像。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們決定采集血樣,做親子鑒定。

一份親子鑒定收費1500元,相當于夫妻倆幾個月的工資,而且能做的機構不多。

夫妻倆委托具有鑒定資質的 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采血后就從鄭州返回重慶,等待消息。

當年的收據

15天后,已經過了法院當時告知的出結果期限,朱曉娟卻依舊沒有收到消息。

她主動致電,對方稱, 第一次鑒定進行到85%,結果實驗室突然停電。

現在需要重新檢測,還要再等15天。

1996年初,朱曉娟終于收到通知,看到鑒定結果后,她和丈夫欣喜若狂。

「男童和程小平、朱曉娟夫婦具有生物學親子關系。」

親子鑒定結果

「盼盼」找到了,朱曉娟心里的大石終于落地。

隨之而來的,是對兒子極盡的愧疚, 這愧疚又轉為無限的寵愛。

朱曉娟再也沒敢請保姆,為了更好地照顧「盼盼」,她甚至將小兒子送到父母家中。

對于「盼盼」的教育,朱曉娟更是一刻不敢松懈。

每天她會接送盼盼上下學,監督他寫作業。

周末帶著他上跆拳道班、書法班等。

為了盼盼,朱曉娟還主動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

在朱曉娟看來,她要盡己所能,給「盼盼」最好的愛,來補償那3年的缺失。

而這也成了朱曉娟和丈夫產生分歧的導火索。

其實,夫妻的感情早在尋找盼盼的那幾年就出現裂痕。

而曾為軍官的程小平轉業到銀行后,癡迷投資。

結果虧得血本無歸,讓本來不富裕的家庭變得雪上加霜。

朱曉娟無法忍受丈夫不切實際的「發財夢」,她認為家里的錢,應該投入到孩子的教育上。

久而久之,夫妻倆爭吵不斷,最終以失婚收場。

朱曉娟和「盼盼」

失婚后的朱曉娟獨自帶著兩個孩子,每月幾百元的工資,全部花在兒子的教育上。

1000多元的圓號,4000多元的薩克斯,朱曉娟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通通為「盼盼」買回家。

22年的艱辛,一個離異女人,終于將兩個兒子拉扯成人。

2018年,兩個兒子均已大學畢業, 「盼盼」從事金融行業,小兒子做汽車銷售,收入頗豐。

54歲的朱曉娟,也暫時松了口氣,以為熬出了頭。

誰能想到,一通電話,徹底打破了她的平靜。

也正是這通媒體打來的電話,她第一次知道保姆的真名: 何小平。

偷子「鎮命」

保姆「羅宣菊」的本名,叫何小平,老家是四川南充市的一個小山村。

說起何小平,當地很多鄉民都很同情她。

當年,21歲的何小平先后生下2個兒子,卻接連夭折。

有人說, 她的八字太硬,需要從外面帶回一個孩子「鎮命」,后面生的孩子才能活下來。

求子心切的何小平,聽信了傳言,這才前往重慶,計劃偷一個孩子回來。

就在朱曉娟夫婦四處尋找盼盼的下落時,何小平早就抱著孩子,登上回鄉的大巴。

回到老家后,她讓盼盼頂替了已經夭折的小兒子的戶口, 改名劉金心。

與重慶「盼盼」優渥的生活比, 劉金心的童年,可謂凄慘至極。

一則何小平偷回劉金心的本意,只為「鎮命」;

二則看到這個孩子,總讓她想起自己夭折的兩個兒子。

故而何小平對待劉金心,是各種忽視。

而她的丈夫酗酒成性,脾氣暴躁,對劉金心輕則辱罵,重則毆打。

后來,何小平如愿生下女兒,更是將全部注意力轉移到女兒身上。

所以,在劉金心的記憶里,一直存在著一個疑惑。

為什麼父母對妹妹萬般寵愛,對我卻是諸多不滿?

再后來,何小平外出打工,劉金心就開啟了被 四處寄養的生活。

他輾轉于外婆、姑姑、舅舅家里,吃著百家飯長大。

缺乏父母關愛的劉金心,很快成長為問題少年。

從小學起,他就逃課、抽煙和沉迷游戲,最后連國中都沒讀完,就早早輟學打工。

十幾年來,劉金心先后去了江西、廣西、貴州等地打工,但是沒有一份工作干得長久。

隨波逐流,得過且過,是這個小伙子的真實寫照。

2017年發生的一件事,徹底壓垮了劉金心,也「促成」了后來的認親。

這一年,與劉金心交往2年的女友,在談婚論嫁之際,因為雙方父母彩禮沒談妥,最終與他分手。

事業不起色,愛情破碎,26歲的劉金心徹底放棄人生。

他整天關在房間里,喝酒打游戲,一度喝到胃出血。

最嚴重的時候,劉金心一度出現幻覺,想要輕生, 被確診為抑郁癥。

服用完治療抑郁的藥物,依舊毫無氣色。

短短幾個月,他的頭髮白了一大半,身材消瘦,面部卻浮腫不堪,看起來蒼老頹廢。

面對養子的「破罐子破摔」,何小平開始懊惱。

當初為何要偷來一個「廢物」?

當劉金心質疑人生的時候,何小平偷偷找到媒體,幫他尋找親生父母。

直到劉金心收到朋友發來的鏈接,看到自己的照片貼在尋親網站,這才后知后覺。

原來他是被何小平偷來的。

一瞬間,他終于明白,為何父母對他如此冷淡與暴虐。

可是他不明白,為何養母要將已經成年的他送回去?

至于幫養子尋找親生父母的初衷,何小平有不同的說法。

面對媒體, 她聲稱受到一檔尋親欄目的感染,想要贖罪;

面對養子,她言之切切, 想讓養子回到條件好的親生父母家里,沒準能過上好日子。

然而,有人卻透露,何小平曾到派出所打聽,確認她的偷子案件過了20年刑事追訴期后,才敢幫養子尋親。

她的這一步棋,可謂是攪亂了三個人的人生: 朱曉娟、被錯領的盼盼和劉金心。

認親

2018年2月6日,做完血樣比對后,在重慶市公安部門的組織下,朱曉娟和劉金心見面了。

母子會面的時間很短暫,沒有狂喜萬分,也沒有痛哭流涕,雙方心情復雜。

朱曉娟內心五味雜陳,看著沉默的兒子,她不知道用什麼言語交談。

她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一手養大的「盼盼」。

不過會面過后,她依舊將劉金心帶回家中。

朱曉娟很快就發現, 劉金心與整個家庭格格不入。

他寡言少語,大部分時間窩在房間抽煙打游戲。

朱曉娟偶爾嘮叨幾句,劉金心表面上會聽從,但是可以看出明顯的不情愿。

朱曉娟直言: 「何小平將我的兒子養廢了,現在又送回來。」

她多次問過劉金心,何小平是不是說過親生母親家里條件好,才將他送回來過好日子。

劉金心沒有正面回答,卻也默認了。

可是,朱曉娟的家境并不優渥,每月只有 2000多元的退休金。

就連兩個兒子買房,她也沒有能力幫忙。

而最尷尬的是「盼盼」的身份。

母子倆共同生活22年,突然被告知沒有血緣關系,這樣的「烏龍」,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難以接受。

不過好在「盼盼」早就想開,他對朱曉娟說: 「媽,養恩大于生恩,你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這麼一句感人的話語,在劉金心聽來,卻顯得刺耳異常。

既然「養恩大于生恩」,那他離開養母,出現在生母家里,又該如何自處?

盡管朱曉娟的2個兒子對他十分友好,可是對比「盼盼」身材高大,事業有成,反觀自己一無是處……

而最讓他敏感的, 就是金錢。

但凡家人提到錢的話題,劉金心總是反應激烈,他一遍遍解釋道,認親并不是為了錢。

家人對他表示理解,可是網友們的態度,卻讓劉金心有些「百口莫辯」。

網友幾乎一邊倒地指責何小平「喪心病狂」,同時還稱劉金心為「廢物」。

劉金心表示,自己并非廢人,只是因為生活瑣事頹廢了一段時間。

認親結束后,他在成都和表哥籌備火鍋店,想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看到兒子打起精神,朱曉娟很是欣慰。

可是,她依舊想討一個說法,為兒子劉金心,也為她自己。

2018年9月,她起訴河南高院,以河南高院做出錯誤的親子鑒定為由,索賠經濟和精神損失費共計 295萬元

河南高院雖然愿意承擔相應法律責任,卻只肯賠付10萬元。

雙方因巨大的賠償差距,陷入僵持。

朱曉娟還要起訴何小平,追究她的刑事責任,可是被劉金心攔下。

對劉金心來說,何小平對他畢竟有養育之恩。

朱曉娟尊重兒子的決定,表示一切看警方的認定。

而始作俑者何小平,卻從沒有表示過歉意。

在一次采訪中,她表示會與朱曉娟 「以親戚關系來往」

如此厚顏無恥的話語,氣得朱曉娟一時語塞。

如今,這個經歷過大起大落的母親,已經對一切看淡。

對她來說,更重要的事,是鼓勵兒子劉金心重新振作精神,擺脫過去的陰影。

她說: 「不要老是把自己當作受害者,然后沉淪。要走出來,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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